终于等到《色,戒》在国内上映,可我还是没按奈住蠢蠢欲动的猎奇心理,跑去香港看了未删减版。
拿到票的时候,票面上附订了一张纸,上书醒目的几个大字“警告:三级电影,只核准对年满18岁人士上映”。同时Ticket上也标注了category III的符号。对于从未看过此类片子的我,看到满纸的警告字样,不免有点小小紧张,但仍故作镇定的和同行者谈笑风生。
由于此片在HK已经过了热映期,放映厅里甚至还空出些许座位来。更让人窘迫的是,大部分人讲的是普通话……几乎整场都是内地游客。
“丢人丢大发了,专门为了看那十二分钟跑来香港……”朋友似乎也有点不安,“不如,我们现在开始讲粤语?”
“你会吗?”我乜斜了对方一眼,小声嘀咕:“说英语是不是更好点?”
“So, what do you want to talk about?”呵呵。
好了,前奏播报完毕,下面开始点评片子。很久没写影评了。
翻出张爱玲的小说又读了一遍《色,戒》,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这部仅一万多字的短篇如何能被李导拍足150分钟。
李安大胆地在原著上加了很多东西,比如大笔渲染的爱国情操,重墨着笔的床戏等等。
“中国不能亡”几百人随着学生话剧社喊出的口号,意外的强烈反响,加上对邝裕民的暗恋情愫,促使第一次演戏的王佳芝脱戏未脱身,一头扎进了这个尚未完全成熟的爱国特务组织。
原著中对王佳芝的描写“从十五六岁起她就只顾忙着抵挡各方面来的攻势,这样的女孩子不大容易坠入爱河,抵抗力太强了。”正因为如此,她才能从易先生第一次看她的眼神中敏感的嗅到:嘿,有戏!
当她做足心理和生理上的准备,打算做易先生的情妇时,易一家却迁回了上海,甚至连当面道别的机会都没给她。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来讲,现实太残酷。剧情急转直下,众人的胃口被牢牢抓起。她逃离了那帮激进的爱国分子,辗转回到上海,企图从记忆中抹掉这段历史。谁知又被那个懦弱的暗恋对象找上门来,说服她继续做戏。唉,女人,你真傻!
“事实是,每次跟老易在一起,都像洗脸个热水澡,把积郁都冲掉了,因为一切都有了个目的。”张爱玲在小说中对性的直接描写,仅此一句。
影片中,王佳芝和易先生,一个把命提在手里,一个时时刻刻思想紧绷,因此,性,成了两个亡命之徒之间的唯一救赎。在猎人与猎物,虎与伥,占有与被占有之间得到全部发泄。
从第一场近乎强暴的SM,到后几场镜头不断的切换,三场床戏,随着二人的心境变迁,由发泄、恼恨到信任,一次比一次顺理成章。对于像我这种初次看到Category III的菜鸟来说,也丝毫没感觉到突兀或者不自然,至此,足可以给李导打个高分了。
虽然片子较长,但情节起伏,毫无拖沓感。刺杀未果,王佳芝似乎还对易先生怀有一线希望,从领角扯下那粒毒药,嘴角淡定地含笑,没吃。可结尾枪决时,六人悉数在场。邝裕民看王佳芝的眼神,是遗憾,是怨恨,是后悔?不得而知。王佳芝只回望了他一眼,眼神漠然……
此时我在下面暗暗感慨:这个女人啊,因为自己一念之差,害了五个同学,真不厚道!
当然,影帝梁朝伟的表演自不必多说,而汤唯,作为一名初出茅庐的后生女,不能不说她的表演可圈可点。女主角由于身份的特殊性,几乎所有的戏份都是要依靠表情眼神来完成强大的心理活动,谓之传神。从对“邝裕民”的暗恋,到为帮助其完成刺杀心愿而作出肉体上牺牲的决绝的痛苦,到成为一个间谍的圆滑,到对暗恋对象懦弱的完全绝望,到对“易先生”产生感情时的矛盾重重,再到最后对情人尚存一丝希望而没有服下毒药的自嘲,汤唯表演得十分到位。
短短的一篇小说中,倒叙,正叙,插叙,总是有让人混沌的地方。也许就是因为篇幅短,李导才会有如此大的发挥空间。看完电影,再回来读张爱玲的《色,戒》,才明白李安读懂张爱玲的那一部分,非我所及。
“哦,还有,你的戒指。”张秘书掏出从王佳芝那里得来的钻戒,话有所指。
“那不是我的戒指。”易先生故作镇定。
桌面上,六克拉的“鸽子蛋”粉钻便兀自晃动着,一刻不停……
正如《色,戒》海报上所写的:色易守,情难防……
